历届国庆阅兵幕后英雄的传奇情缘

他是国庆大阅兵的幕后英雄,也是为数不多的国庆大阅兵的见证者。从开国大典大阅兵到国庆60周年大阅兵,新中国共举行了14次国庆阅兵。我国唯一一位队列教授、84岁的孙国桢大校已是第12次出征国庆阅兵。在孙国桢坎坷的一生中背后,是妻子曲萍和他荣辱与共、风雨相随。毛主席褒奖后赢得了爱情1954年国庆5周年大阅兵。当天晚上,方队的领队告诉队列总教练孙国桢:“咱海军方队受到毛主席的表扬,肖司令要请我们方队的全体官兵吃烤鸭呢!”好事接着而来。在学院举行国庆阅兵庆功联欢会上,三十而立的功臣孙国桢成为一颗耀眼的明星。他英俊挺拔身材,优美的华尔兹舞步,立即引起了海军文工团年轻舞蹈演员曲萍的注意。“从国庆阅兵联欢会回来,我再也忘不了他!”孙国桢是中国历史上最早一批出国留学的海军军官,他去英国受训时才21岁。学成回国后,他和他的同学们满怀爱国之情走上了当时中国唯一的巡洋舰“重庆”舰,可他在目睹了国民党的反动腐败后,24岁的孙国桢参与了震惊中外的国民党“重庆”舰起义。他作为主要起义组织“士兵解放委员会”27名成员之一,荣获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三级解放勋章,并受到了毛主席、朱总司令的通电嘉奖。1949年10月1日,举世瞩目的开国大典大阅兵在北京举行,由“重庆号”舰起义士兵组成的人民海军受阅方队第一个通过天安门。本来开国大典海军受阅方队中有孙国桢的,可最后学校把会吹萨克斯管的孙国桢抽调到了学校军乐队。就这样,孙国桢与开国大典阅兵失之交臂,成为孙国桢的终生遗憾。1951年,孙国桢受命担任海军学员方队阅兵训练总教练,参加国庆两周年阅兵。从此,他便与阅兵结下了不解之缘。为了要把队列走好,把正步走好,孙国桢研究了很多训练方法。他从朝鲜族妇女顶物行走中悟出“顶帽练兵法”,收到很好效果,“顶帽练兵法”一直沿用到今天。那时,只要有时间,曲萍就爱往训练场跑,观看孙国桢潇洒走队列,踢正步。然而,一心扑在训练场上的孙国桢,竟然没发现一位漂亮的小姑娘在关注着他。生性耿直的曲萍,决定主动出击。经过多次观察,曲萍发现,孙国桢每天到训练场都要经过一座小桥。于是,她把小桥作为“伏击”地。有一天,孙国桢和往常一样,经过这座小桥时,等在那里的曲萍突然出现在孙国桢眼前,把早已写好的纸条交给他。孙国桢拿过纸条一看,上面写着:“和你交个朋友行不行?”对这次突然伏击,孙国桢没有一点思想准备,他不知所措地红着脸说了句:“你这个小姑娘还蛮复杂的。”听到孙国桢的话,曲萍羞红着脸跑开了。从那以后,只要学校有舞会,孙国桢就主动邀请曲萍跳舞。孙国桢在英国正规学过交际舞,跳得很优雅、很潇洒。他带着曲萍跳舞,很舒展、很轻盈。虽然他比她大11岁,但人们认为他俩很般配,是天生一对。“海校一号女强人”为丈夫平反正当他俩沉浸在甜蜜幸福之中时,父母却担心曲萍如果跟了孙国桢的话,以后会吃苦头。“你可要三思啊!”孙国桢也诚恳地对曲萍说,“我是起义人员,家庭成分不好,年龄又大,跟了我你可要背包袱啊!”岂料一天,曲萍独自来到海校政治部组织科,把写好的结婚申请书交到科长的案头:“我要求嫁给孙国桢,我不希望他30岁了还结不上婚,请你们马上批准!”科长惊诧地瞪大了眼睛,他还是头一回见到女孩子主动打报告要求嫁人哩!1955年5月26日,生性倔犟的曲萍不顾父母的反对,与自己心爱的人孙国桢结婚了。“结了婚以后,我才知道,孙国桢太直了,说话办事如同走正步一样,只知道往前走,不知道拐弯。就这样,他得罪了一些人,因此也挨过整。”国庆阅兵式结束后,曲萍掐指盼望着丈夫的归期,不料等到的却是丈夫被隔离审查的消息。整整半年,他们夫妻不得见面。此后,随着政治运动不断升级,孙国桢成为“老运动员”:每年国庆阅兵式一结束就照例接受审查;翌年受阅部队一开训便获得“解放”,重新活跃在阅兵场上。曲萍很为丈夫打抱不平,孙国桢却总是豁达地开导妻子说:“对祖国只能有百分之百的忠诚,不能有千分之一的抱怨。”“文化大革命”第二年,造反派开始揪斗孙国桢,说他是“假起义,真潜伏”,把他打成“特嫌分子”看押起来。曲萍也跟着受迫害,不仅军籍丢了,工作没了,而且行动受监视。可这个坚强的女人没有在逆境中倒下,为了抚养子女,支撑这个家,她当过铸造工、搬运工、水暖工,也曾顶着烈日到海滩上晒海带,冒着大雪拉平板车挨家挨户送煤拉炉灰……在最困难的时候,她仍然没有失去对生活的热爱,自己动手用旧军服改成合体的旗袍,用从柴禾堆里挑出来的木料和旧毡子做成沙发,还用罐头盒做成二胡教子女乐器乐理……造反派们要批斗她的“资产阶级生活方式”,却不得不碍于一个公认的事实——曲萍是海校最能吃苦的女人。1968年,孙国桢被发配到远在千里的草陀子农场“劳动改造”,去了一年半,杳无音信。曲萍去找专案组的负责人,质问他到底要“改造”孙国桢多长时间?那位负责人回答:“没有年月。若等不得,你就改嫁!”曲萍一气之下决定千里寻夫。她把两个孩子送到姥姥家,背着一个行李卷,领着几位和她有同样遭遇的女人一起上路。临行时,她把自家的门窗用厚厚的木板和长长的铁钉全部封死,以示找不回丈夫不回家的决心。曲萍此举震惊了海校大院,大伙儿送她一个绰号——“海校一号女强人”。后来,孙国桢和曲萍双双回到大连海校。然而,孙国桢的案子还是作为“历史问题不清楚”被挂了起来,以致后来两个孩子因为父亲的这一问题迟迟入不了团。1979年金秋,与共和国同龄的大连海校迎来了她30岁生日。校庆日下午,全体干部和教员齐聚阅兵场,就在队形已经排好、全体人员翘首以待海军首长莅临之际,曲萍突然出现在众军官面前。唰,数百道目光聚集在这个不平凡的女人身上!只见她坦然地迎着众人的目光,在队前走了一个来回,然后站在队伍中央高声说道:“我是来找我丈夫孙国桢的!”曲萍越说越激动,朝着队伍高声喊道:“孙国桢,回家!”这事惊动了北京海军机关。海军首长亲自调看曲萍写的材料,过问孙国桢的问题。大连海校新党委班子从孙国桢的案子入手,对原“重庆”舰起义人员的所谓历史问题进行全面复查,并迅速作出“一律彻底平反”的决定。84岁高龄老将第12次出征现在,孙国桢已经从海军大连舰艇学院军体教研室主任位置上退休在家,可全国许多海军院校和部队都请他去讲新条例,一年在家没有多少时间。1984年,新中国35周年大阅兵,具有不同寻常意义。这次阅兵是中断24年后举行的一次国庆阅兵,时任中央军委主席邓小平担任阅兵首长。58岁的孙国桢又一次站在阅兵训练场上。这次国庆阅兵训练,孙国桢担任海军学员大队副大队长兼总教练。阅兵村里,孙国桢不断推出新颖、独特的训练方法:为了走齐横、纵、斜三条直线,他用几何原理,把方队分割成若干个三角形和菱形,从不同的角度排列组合,使学员不论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明确自己的位置。当这个“几何图形法”练成后,5里长的阅兵村顿时活跃起来。只见白色方阵,一会儿像平湖泛起的层层涟漪向四周荡去,一会儿又像涓涓溪水从四面八方汇聚。身经百战的杨得志将军看了孙国桢训练的方队,竖起大拇指称赞:“有气势!”
1984年10月1日上午10时33分零7秒,电视机上远远出现一条白色的斜线,海军学员方队犹如一艘白色方舟,劈波斩浪,一往无前地走来。孙国桢用内行的目光一看就明白,这是熟悉海军方队的摄影师在长时间、多侧面、多角度地展示海军方队的风采。斜线渐渐地变成横线,海军学员方队由远而近,从任何角度看都笔直如切,甩臂似大海那样舒展,迈步像波涛那样奔腾!这次大阅兵海军方队受到军委主席邓小平的通令嘉奖,孙国桢荣立个人二等功。庆功会后,当时的海军司令员、后来的中央军委副主席刘华清特意与孙国桢合影留念。1999年,世纪国庆大阅兵。江泽民主席在天安门广场检阅三军部队。阅兵那天,孙国桢坐在家里观看阅兵盛况。海军阅兵方队以整齐的队形,铿锵的步伐,受到军委江主席的称赞。2009年春,早已盼望国庆60周年阅兵的孙国桢听说大连舰艇学院要组织海军学员方队参加国庆阅兵,在“海校一号女强人”妻子的陪同下,他向学院领导表示想和年轻人一起训练,一起陪他们走过天安门广场。学院政委康非专门为孙国桢教授颁发聘书,聘请他担任国庆60周年阅兵海军学员方队总顾问。海军大连舰艇学院操场上,年逾八旬、双鬓飞雪的孙国桢作正步走的示范:甩臂,雄风飒飒;踢腿,虎虎生威!从24岁到84岁,孙国桢汗洒训练场60春秋,他亲手训练的学员、水兵,可以十万计。我问他:这一生,最值得自豪的是什么?曲萍抢着说:“在中国,只要有海的地方,就有他的学生。”孙国桢笑了,笑得那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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